艾森伯格说:“如果能有更多关于泰诺的研究,一定会有所发现。”——特别是对于抑郁症的研究,因为对社会排斥的过分敏感是抑郁症的一个关键症状。也许泰诺和阿司匹林之类的治疗“身痛”的药物有着迄今为止人们未曾想过的抗抑郁疗效。她认为,尽管所有的药物都有副作用,但是那些已经被证明足够安全、可以在药店出售的药物也许对于温和地缓解抑郁有更多好处。
当然,这可不是在鼓励人们靠吃泰诺来避免“心痛”。“心痛”之所以存在,以及它和“身痛”根源于大脑的相同区域的事实告诉我们,也许它是一种必要的演化优势。在群居生活的动物中,“心痛”很可能是维系个体之间关联的一个重要因素——它让排斥变得艰难痛苦,而让帮扶变得温情喜人。
情感支持也能缓解身痛 尽管“身痛”和“心痛”之间的关联早已被学界广泛接受,但是止痛药对于“心痛”有疗效的观点在首次提出时还是为人指摘。上世纪70年代,雅克•潘克塞普(Jaak Panksepp)在白鼠实验中发现,动物宝宝因为被带离它们的母亲而产生的抑郁可以被吗啡缓解;反之,这种抑郁也能被纳洛酮(naloxone)——一种阻止鸦片类物质作用的药物——增强。 但是潘克塞普却几乎无从发表他的这些发现,因为他的研究太容易让人联想到嗑药了。有一次他告诉我,《科学》(Science)期刊的编辑拒掉了他关于这一问题的第一篇论文,因为这个问题“太像个烫手山芋了”——特别是,如果他的研究结论在之后被证伪,那么将母亲对于孩子的挚爱和一针海洛因做等价比较无疑太过无礼。 |
但是,潘克塞普的结论得到了之后不少研究的支持。它们反复证明了鸦片类药物可以产生类似于恋爱的脉脉温情和社会排斥不再、焦虑消失的感觉。艾森伯格也发现,那些拥有某种特定基因、因此对“身痛”更为敏感的人,对社会排斥也更为敏感——换言之,也更易“心痛”。毫不意外的是,正是这同一种基因负责编码鸦片类物质受体。
而“心痛”和“身痛”的关系也是双向的:正如用于“身痛”的止痛药可以缓解“心痛”,通常用于缓解“心痛”的情感支持——比如紧握所爱之人的手——也能缓解“身痛”。
更有研究证明,“心痛”有时也能刺激大脑中负责“身痛”的“感觉”成分的区域活动。最近的一项关于新近恋爱被甩者的研究发现,这种激烈的社会排斥会刺激大脑体感区域——而体感区域曾经只被认为与“身痛”有关。
尽管研究者没问,但是我猜,这些被试一定表示过,他们的心脏确实感到了极大的痛苦。